祝东:遇见·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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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祝东

“玉,迷邃迷离,中国人用它来避邪,其实它本身也是一种邪物。”

喜欢玉,喜欢看玉,以至有人以为我有很多玉或者有过很多玉,一笑了之。

玉有灵性,遇见是一种缘。不是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会有这样的缘。越是珍视的人,恐越难得见。

小时候最喜欢玩的是石头,从江边的沙场的石头,到生日时父母送的雨花石,再到出行写生时候背回家的重重一堆三峡石,只是因为喜欢。我所有的石头们住在一个个小篓子小盆子里,和玉无关。

那时候见过的玉,只在书里,展馆里,和我的生活并没有交集。

(一)

生命中第一次属于我的“玉”见,是在老城中山,瓢泼大雨后,我和猫两个人穿行在小巷的屋檐下,一心想寻个卖鸡骨草的小店子,好搞点回去煲汤。有一家店子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它——玉蝉。猫还非不肯确定,现在想也是奇怪,我和她眼睛差不多的瞎,刚从光亮的外面突然的进去一个昏暗小屋,而且还是在离门那么远的墙上,还那么小,又没用专门店灯照着,我竟然一眼就认准了那里有东西。忐忑的询了价格,心下暗喜,向来对于喜欢的东西,自己在心里总是估价很高很高的。一共有两块,一青一白,选哪块是个问题,从玉质来说,青的那块更胜一筹,工也更细,体格也更大一些,可心里总觉着放不下那白的。猫的话说,都拿了吧,反正也喜欢,反正也买得起。可自己想着却总觉不妥,对于世间一个小小的我来说,“唯一”是我可以给这块美玉的最高礼遇了,我是这样看重它的唯一,又怎么能有意的让它存在于一个轻率的重复中。

还是拿了白的那只玉蝉,上手看看,毫无瑕疵,装模做样还了下价也没还下来几块钱,就要了。本来店家是送一白金小链的,无奈金属过敏,所以换了一红绳,可戴回去一看,还是过敏了,只好取下贴身带着,经常握在手里把玩罢了。

再后来,生活又动荡过一阵子,家里养了好几年的小猫也出走不见了,这玉仿佛是差不多同时不见了,常常想象它们是手拉手离开的……那阵子我实在是难得回家,也难得跟它们玩,它们离开是因为寂寞了吗?

后来去云南出差,路过当地著名的玉石交易市场,很想再寻一块玉,可看看那些琳琅高贵的石头们,总感觉它们都不是属于我的,最后挑了一对玛瑙貔貅送爸妈,一串不记得什么品种的小石头珠子留个旅行纪念,也就罢了。

(二)

第二块玉据说不算是玉的,一次过年时候曾经的老师送的,坦白告知说,算是个老玩意,但算不得玉,就当是个好玩的石头,给我了。

就是个石头我也喜欢啊!

上手看看,很多槽痕黑黑的,除了顶上一点翠,确实不太入眼。

回家搁温水里泡上,用软毛笔细细洗刷一番后,再上手看看清爽多了。不是文人刀意,但也古拙有趣。一半是白色石质,一半是玲珑玉质,洗净些后那玉质越发温润起来,连带着那一点翠色也鲜活过来。有时候早上朦胧醒来,就枕边握起,冰冰凉的,让人从心眼里透散着舒服。无论是玉还是石头,是喜欢和人一起玩的,时时掌心里摩挲直到表面上形成一道自然的包浆,从此华光内敛,底蕴不凡。古玩行里把这个叫作盘玉。据说玉有清心宁神的功效,不论挂在胸口或是握在手心都有助于为人免去烦躁忧思,这么说来,又何尝不是玉在盘人呢?

(三)

入手的第三块玉,是枚玉玦,本来是想着去那里看看画作的,可是不巧就遇上了,普通棕黄色岫玉,不算是多好的料,也没有什么包浆,不张扬,也不润泽,磨沙玻璃质感的皮面,色泽古雅而低调,只是对光看时,那沁色纹路却异常的温暖华丽,仿佛微微舒展开的赧颜一笑。那是一场有很多玉和很多其它玩意一起的GAME。当秀出一件物品,众人可以递牌猜价,无论价位高出或是低于底价,价差最接近的才能得到,其它的出局。所谓剑赠英雄,货与识家吧。

我喜欢这样的规则。全场只写了一个价格,只递了一次牌子,然后它就是我的了。

可仿佛一开始我就知道它在等着我了。仿佛我只是帮它把它与我约好的结局写下。

柜台边等候的时候,主持人指着我笑对着另一位几乎横扫全场的姑娘说,“刚才从你手上抢了那块玉玦就是他”。

回头笑拍着我说了一遍又一遍,“你怎么就猜的这么准呢?”

唉……

缘分哪!

这玉是真有灵性,才会有这一段缘分吧,它知道弱水三千,我却只看见了它。

原文来自

祝东《玉·见》

编辑:珞珈三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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